校历第八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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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一件痛心的教训

时间来到开学第五周(或许是第六周,我确实是记不清了),在大数据可视化的课堂上。老师刚刚完成了“课前批改作业”的环节,却没像往常一样开始上课,而是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。有人在,有人不在。老师平时从不点名。老师解释,在批改作业时,如果注意到有同学从教室前门出去了,他就会注意一下这个同学有没有从教室后门回来——因为从讲台到座位的路被长长的排队改作业的队伍堵得死死的,所以有的同学会选择从教室外面绕回座位上——如果老师注意到这个同学没从教室后门回来,就在手头登记作业成绩的本子上做个标号,等批改完作业以后点一下名,看看这个同学是不是真的这么一走了之了。

居然真的有同学批改完作业就这么一走了之了。

老师很气愤,“以学术腐败的名义要求学工办把这个学生开除!”,老师如是说。

这位“学术腐败”的同学,与我有那么一点奇妙的缘分。素未谋面,但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只相差了最后一个字。

太阳照常升起,我记得之后我正常地提交了至少一次作业,然后专门从老师座位后面而不是教室外面来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
时间来到开学第七周,在大数据可视化的课堂上,在“课前批改作业”的环节,轮到我被批改作业了。我一眼就在名单薄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,于是就没有报学号,而是用食指指向那个名字,并念出来——诶,刚刚看眼花了,不是我,而是那位和我相差了一个字的仁兄。于是我抱歉地笑了笑,重新报了自己的学号,老师翻页找到属于我的那一行。!!!什么情况。为什么我的这一行,写满了小写字母‘k’,而且被一条删除线划去了!

震惊让我的大脑有了一刹的空白。老师随后的话更是让我双腿发软双手打颤。“哦,你不用来了,以后都不用来了,作业也不用交了。因为你上节课交完作业直接从前门走掉了。”我懵了,我走掉了?我没走啊。我一直在的。我该怎么和老师证明我一直都在。我心里发慌。我把书本翻到之前的作业,尽量让声线听起来镇定一点:“老师,老师我没走的。老师你看我之前的此次作业都是5分(满分是5分,我企图证明自己是个踏实负责的认真学生)”老师摆摆手,“你可以走了,不要浪费我的时间。” …… 我在原地摇摆两下,想啊想啊想,终于想起来了,“老师,走了的那是‘ABC’!我是‘ABD’啊。”老师稍加思索“不是。ABC他是退课了,你是交了作业然后走了。”说罢,摆摆手。幸好这次,场下的其他同学声援了我,老师没再说什么,也不再赶我走了,我于是回到座位上。

时间来到当天下课。我先是和同伴一起离开教室,然后,等人走的差不多了,我又一个人独自折返回教室——这样可以避免我在和老师交流时还有其他同学在场,可以照顾老师的师道尊严。等我回到教室,教室里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了,不过老师也正忙着,还在打电话。我于是朝老师笑了笑,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,也没敢把目光一直放在老师身上——万一让老师误会我在催促他那可就不好了。没等几分钟,老师抬头,看看我还在,于是摆摆手,指指手里的本子,轻声说:“我标记过了,你不用说了,走”。我笑笑,“没事,老师我可以…”“走!”老师一下子扳起脸来,用手指了指门外,用力地说。

我落荒而逃。

之后,我了解到,ABC他确实是退课了。不过在退课前,或许是念于缘分一场,最后向老师提交了一次作业。

时间来到开学第八周,我正常地交了作业,看到老师记录本上,我之前的成绩一切正常,我舒了一口气,回到了座位上。

这节课老师讲的是数据可视化组织,旁征博引,娓娓道来。讲到计算机刚刚在国内发展不久的那个年代,WordStar作为早期独霸天下的文书处理软件,时代的风云画卷在老师生动翔实的叙述下引人入胜。很快,老师提到了WPS,我心目中的信仰级程序大佬求伯君创造的那个神话。老师说:“……WPS是模仿Office的……”。我登时就炸了。国内的那一代英雄的丰功伟绩都随着DOS的葬送而集体被时代的尘埃所掩埋,以至于现在计算机行业似乎都是国外公司霸占着绝大部分市场,堪称硕果仅存的WPS却长期在国内受到“哟,和Office这么像,中国人果然还是没有创新能力,就是抄抄国外的软件混饭吃吧”的误解。我放开嗓子打断老师,我听见我的声音响彻教室:“放屁!先有的WPS,然后才有的Office!”“你,出去。”我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严重的错误,我怎么能在课堂上就这样语出秽言呢。我尽力弥补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该说脏话”。老师又了重复一遍,“你,出去。”我合上面前的书本,把笔夹在本子里,从教室后门走出教室。“你才多大,你懂什么历史。”我走向后门时,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。”

走出教室,隔壁的教室就是空着的。当时思绪混乱的我没注意到旁边的空教室,径直走到楼梯间,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坐下,翻开书,告诉自己,“好,你现在应该好好看书,做笔记”我看完了书本上下一讲的内容。看了看时间,离老师平时下课的十二点整还有不到五分钟。我于是来到教室的后门,静静地听着老师的声音,等着老师下课。这次课的内容确实量大,老师比平时还晚了几分钟下课。等老师宣布,“这堂课就到这里。”,我起步走向教室。这时我才注意到,我以为的教室后门,原来和真正老师上课的教室还隔了一个空教室。我从后门溜进教室,背上书包。没等得急教室完全走空,就走到讲台前。我做了错事,我一定要道歉。我笑着说,“老师对不起,我不该在课上说脏话。”老师摆摆手,“我不要和你说话,你把嘴巴洗干净了再来。”“老师我知道错了,我的口癖太差劲了,是我不好。”老师低着头不看我“你走,不要和我说,嘴巴太脏了。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。出去以后也不要说我教过你” “上课居然说这种话,而且本来就是我是对的”。

我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慢慢离开。

这不是我第一次因为口癖被老师警告。我在上周的人工智能导论的演示课上,和老师分享我对于如何用AStar算法优化求解四阶数字华容道问题时,也曾又紧张又激动向老师描述:“我本来以为这样分步设计就能起到作用了,可是等我真的把程序写出来,嘿,放屁,根本没用的。”老师当时就严肃了一下,“注意你的口语,这里是课堂。”抱歉的笑了笑,说了对不起,却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太紧张了、克制一点,口癖的事情没往心里去。

妈妈曾埋怨爸爸,老大不小的人了,偶尔还是会像小孩子一样说话夹脏字。或许爸爸是和我一样吧,遇到紧张或者开心的激动时刻,就把控不住自己对口头语气助词的使用。老师是一个严格老师,他既然已经这样宣告了对我的判决,那我在这门课上的成绩想来是没有悬念的不及格了。以后我上课还是会来,作业也还是会做,当然也要更注意管住自己的嘴。作业每周我都会好好做好好交,只是不知道老师愿不愿意原谅我这样的污点学生。

这是我在口癖一事上受到的最沉重的打击,一整天我的心口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轻松不起来。看到另一门课程的微信群了,一位同学分享了自己的爬坑经验后,有同学对他的列队致敬“帅哥牛逼”,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脏话,不能这么说。希望我能真正深刻地记住这个教训。

仅以此文,警示自己。君子之道,从谈吐的修养做起。